那天回家的时候,天气闷热,又坐上一辆灰扑扑的非空调车。开着窗子睡眼朦胧的在mp3里不甚清晰的歌声以及轰隆隆的车子噪声里神游八方。猛然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桔黄色的声音。 一首不太熟悉的歌,一个长得不很好看,唱起歌来总是扁扁的一点点笑容的男人,或者说老男人。歌词多半很平和,带点世事后的从容和安慰。一直都不是特别喜欢他,却突然在这一刻被这桔黄色吸引了。大概是因为在这个年纪还死活留恋着樱桃帮的区区在下终于是在某个时刻被周大伯所代表的知性的温柔给感动了——或者说终于在某个平常的契机里,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离青春越来越远了。
车子开在到处施工的马路上,机器轰鸣着。车窗口吹着暴风雨前特有的潮湿大风,前方是密布翻滚的黑云,身后紫红色迷蒙的晚霞慢慢延伸。像是以一种决不回头的姿态,破旧的公交车轰隆隆的唱着歌颠簸着疯狂向前。一瞬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感觉,只希望此刻永恒,天荒地老。 一个急刹车到站,跳下车子,天已经略有雨意,终于听得清楚耳机里的歌声,已然变成了沙哑嗓子看破红尘的莫阿姨。走了几步,突然顿悟,那个说不上什么感觉得感觉学名应当叫做罗曼蒂克。我回过头,仔细看看更近了点的压压黑的云彩,无法释怀:那竟是我脑海中完美的罗曼蒂克——我的脑子已经到了抽风的年纪了么?还是说确实,我的沟回的某个部分同大家不一样?
就像手风琴是旧式浪漫的象征一样,口琴就是回忆的载体。单纯又孤独的温暖着。我想,也有可能不是那个周伯伯勾起了我大脑的抽搐,而是悠悠扬扬穿过机器轰鸣的口琴声暂时地让我笼罩于神圣的桔黄色异世界。

